第 591 章 後知後覺

并且還說,這種事往常都是何家拳館牽頭,但因何四娘的死,何家拳館的弟子們正深陷喪親之痛,朱大人不願打擾,才沒有知會。既然遲濱一心要為何四娘報仇,便将那份名單給他看了,邀何家拳館一起除惡。

遲濱一掃那份名單,心底就像是有座山突然崩塌,而他正站在山巅,急着拼命逃,雙腳也就真的跟着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。

“這份名單是真的?不會有問題?我是說,會不會中了賊人的圈套?”遲濱定了定神,問。

這個拳師手中拿的名單,就是鐵鈎負責讓人盯梢暗記中的一部分,一共六個地址。也就是說他們本來想盯韓致遠的人,結果被其他拳館的拳師反盯上。

不對,不是被拳師盯上,而是被韓致遠故意反咬一口,因為這份名單的産生本來就是出自韓四!

“是真的。我手中的名單只是一部分,其他人手中還有,我們從東門那邊過來,已經按着名單地址抓到兩個可疑之人,我是負責這邊,其他人都按照名單劃分去了其他地方。”那拳師回答的很實誠。

遲濱心底崩塌的山繼續碎成石粉土渣。

他派去的人沒有盯到什麽接頭人,反而被拳師拿下,這是怎樣驚天動地的笑話!

一對一,這些人肯定不是拳腳精湛的拳師的對手,如果對方出手夠快,沒有搶到逃跑的機會,他們連給同夥傳信的可能都沒有,直接一個個悶葫蘆全都被栽進鍋裏。

守在暗點的三十多個人,就像三十多顆斷了線的珠子。

“哦,原來如此。那我回去召集其他弟子一起捉拿。”遲濱想找個借口開溜,趕去給那些還沒有遭人下手的暗點傳信。

“不用,人多辦事太顯眼,小心走漏風聲。”那拳師道,“就這區區三二十處,一人不過幾個,我們小心仔細點便破了!”

“可你們怎麽判斷那确實是可疑之人?”遲濱問。

“很簡單,那些人心裏有鬼,看到我們這些奪占了開元寺的拳師就像老鼠見了貓,我們還沒出手,他倒先動了。”

聽到拳師這樣的回答,遲濱欲哭無淚。

那哪兒是他的人動了,分明就是把尋去的拳師當成是沖韓四做的那些暗記去的接頭人,貓想逮老鼠,漏了餡兒,結果反被老鼠咬。

那貓原本悄悄在暗處盯着老鼠,可老鼠已經知道藏着貓,故意跳出來招搖誘敵,經不住挑誘的貓便落入陷阱,成了老鼠的獵物。

“這麽簡單……”遲濱悻悻地道。

“走,前面不遠就是名單上的地址,我們過去看看!”拳師道。

“這樣,這個地址你去負責,我去尋下一家。”遲濱又看了眼拳師手中的名單。

“好。”拳師很痛快,把名單上的下一家托付給遲濱。

遲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下一家,這是依靠北郊的甘蔗林開的制糖坊,在制糖坊外的老牆上有用木炭畫過的痕跡。

若是不注意,以為是誰家小孩無聊塗抹,有了鐵鈎的消息,遲濱知道這種中間環套環,四周呈各種不規則狀的圖形就是韓四刻意留下的暗記。

制糖坊不遠處有個挑擔子的坐在樹根下,粗布短褂草履,肩上搭着條舊白巾,看起來像是個等生意的賣糖人。

遲濱輕輕拍了幾下手,賣糖人沖遲濱吆喝,“這位壯士,要不要買些糖?自家私方做的,比制糖坊裏做出來的好得多,很甜的。”

遲濱走過去,裝作看糖的樣子,跟那人低語幾句。

那人左右看看,起身丢下擔子便朝前面的路上跑開。

遲濱見消息朝西邊傳出去,馬上沖北門返回,打算直穿過漳州城趕往南市。

“大師兄!”

剛到常平倉附近,遲濱碰到尋來的鐵鈎。

“出了什麽事?”遲濱見鐵鈎火急火燎的樣子,臉色也不大好。

“出了大事!”鐵鈎急道。

“究竟怎麽了?”遲濱見鐵鈎氣色不對,一把揪住他的衣襟。

鐵鈎喘了幾口氣,“躲在樓頂放火箭的那個弟兄報信說,陳正本來是去找朱熹舉報平雲貨棧的疑客,朱熹也帶人趕去了,也按照我們的計劃将廉輝堵在縱火現場,可是那朱熹卻不知怎麽,突然調轉方向質問起陳正,咬定陳正才是案犯,根本就不理會廉輝。陳正只帶着兩個夥計被衆衙差還有廉輝包圍,難以脫身。大師兄,我們似乎……中計了!”

“中計?”遲濱想到他剛剛見過的名單。

跟蹤韓四,其實就已經中計!

“是啊,大師兄,怎麽辦?那個弟兄說,他聽到廉輝特意指出在天慶觀見過陳正吊唁何四娘。朱熹那麽肯定陳正有問題,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麽?你可見到那幾個拳師,他們又打算做什麽去?”

“韓四是故意耗在迎春驿,借拳師的手反除我們的人,然後又将盯他的凳子與二鐵引開,你又跑回天慶觀報信,致使我們的消息線被切斷,将我們的暗樁一一拔除,同時又令平雲貨棧無人可用!”遲濱咬着牙,把嘴裏擠破的血腥咽進肚子裏。

後知後覺,實在太晚了!

平雲貨棧的一批人都散出去,結果未知。剩下少數幾人與擁有何家拳館弟子身份的十來個人。

“這一開始就是圈套?朱熹與韓致遠早就串通,還有廉輝?朱熹與韓致遠可以理解,那廉輝怎麽回事?”鐵鈎問,“他之前跑到天慶觀去見韓致遠,說了那幾句話難不成是故意讓我們聽的?”

“怕是!”

“那……那……我們拳館的人呢?韓致遠用的只是誘敵術,出面的都是平雲貨棧的人,被拿住的也是他們。跟我們關系好的人多的是,陳正去吊唁何四娘也算不得是我們有密切來往的證據,就算是圈套也抓不住我們的把柄吧?廉輝特意指出陳正吊唁何四娘的事,其實是說何四娘的死跟他有關,嘲諷他貓哭耗子?”

“但願如此,這是眼下最好的可能。”遲濱沉着臉,“這件事要是弄砸,我可就成了死不足償命的罪人!”

“大師兄,那我們怎麽辦?”鐵鈎沒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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